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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的时间

百花企业  彭翠钰

 

  近日看一篇关于译界泰斗许渊冲教授的报道,讲述许渊冲一生孜孜矻矻,埋首耕耘,著译群书。其中读到老先生退休后常常焚膏继晷地从晚上十点工作到凌晨三四点,与时间赛跑,在有限的生命里拼力把时间拉得更长、再长一点。他引用英国诗人托马斯•摩尔的诗句“The best of all ways to lengthen our days is to steal some hours from the night——延长生命最好的办法,是从夜里偷几个钟点。”对于这从夜里“偷”来的时间,我也有真切体会,还觉得时间特别“管用”,从中获益良多。
  当夜色笼罩,不知是荷尔蒙的因素还是黑夜给置身其中的视听感知做了减法,人的思维特别清晰,带有活跃的创造力,能更纯粹地感知内心。很多文字工编辑喜欢晚上创作,大概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此时思如泉涌。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曾在广州的最南端仰望过无数个喷薄的日出,治愈着忙碌后疲惫的灵魂。日出之前是天幕深邃的漆黑,当大部分人处于酣睡之中,我或许正全神贯注于电脑前“啪啪”地敲着键盘,透过大玻璃观察现场操作,盯着监控的实时数据,耳边是移动到近处作业的机械声,高频机频繁地传来呼叫与应答声,偶尔来回穿梭于室内与室外工作,思忖着如何缩短作业回流时间,夜甚至加持了我对工作的专注。晚上12小时的时长其实与白天工作时间相当,工作量并不都是饱和的,尤其是节假日、某些深夜时段。话说人生本就如此短暂,三分之一时间又在睡眠中度过。尽管深深的倦意来袭,我却不舍得让时光在黑夜暗暗流逝,漫长夜晚时间一点一滴悄然而过多少感觉浪费,于是在工作闲时进行阅读,或者规划着明日或更久的生活和工作安排。读读写写,写写划划,便在困倦中觅到充实,有种力量在暗夜里积攒,可以抗衡焦虑、忧心与彷徨。四周被黑夜包裹的灯下,这样的阅读直达内心深处,领略各种文字呈现的况味,唤醒大脑思考,如一条悠悠流淌的溪流,滋养精神的土地。在此时能平和地与心灵对话,聆听自己的想法,褪去白天的浮躁,内心净澈如天边第一缕晨光。夜里思维清晰感知更趋于真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思考最理想的时刻。阅读与思考在无数个午夜过滤了情绪的杂质,安于忙碌细碎的日常,免于被世俗的纷繁打扰,坦然接受平庸的生活,不为未知的将来恐惧。我不晓得那些算不算迸发的人生“智慧”,但是却可以和自己和解,坚定而行,思而行远。每当看着天边泛起的蓝簇拥着晨曦而来,终觉得没有浪费了光阴。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段时间在夜里“清醒”着、忙碌着,以至于后来恢复常规作息后突然感觉日常可支配时间仿佛少了。
  回首凝望黑夜的日子未感黯然,因紧紧拽住了光阴,精神丰盈,生命充实,在今后种种不尽人意的生活中不迷茫,心有所向。看明月当空,不禁想起那些“偷”来的时光——夜凉如水,思想微澜如斯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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